门西双榜第3章 香山 第4节 故事
长白山西麓的老林子入秋就换了性子。
风卷着松针在树隙里打旋呜呜的像哭丧阳光漏下来也只剩斑驳的碎影照得地上的腐叶层泛着青黑的光。
王铁山裹紧了蓝布褂子烟袋锅在鞋底磕出火星目光落在前方那座歪歪斜斜的工棚上。
木杆搭的骨架早被岁月啃得发黑油毡纸屋顶塌了大半露出的椽子像枯瘦的手指指向天空远远望去整座棚子就像个歪着脖子的怪人这也是“老歪脖子工棚”名字的由来。
作为红旗林场最后一任守林人王铁山在这山里守了四十年。
从穿开裆裤跟着爹在林子里捡蘑菇到如今鬓角比松针还白他见过熊瞎子舔舐伤口见过雪豹在月光下潜行却从没像最近这样被一种声音搅得心神不宁——那是锯木头的声音“吱呀——咔嗒吱呀——咔嗒”清晰得像就响在耳边每次都从后半夜开始准时得让人发毛。
今天是他第三次被这声音吵醒。
后半夜的林子里静得可怕连虫鸣都销声匿迹只有那锯木声在山谷里回荡时而急促时而滞涩像有人拼尽全力在跟一块硬木头较劲。
王铁山坐起身摸过炕边的马灯玻璃罩子上积着层灰他用袖子擦了擦点燃里面的煤油。
橘黄色的光跳动着照见他满是沟壑的脸眼角的皱纹里还嵌着早年进山时蹭上的树胶洗都洗不掉。
“邪性玩意儿。
”他嘟囔着穿上胶鞋鞋底在冻土上踩出沉闷的声响。
守林房离老歪脖子工棚不过半里地可这半里路他走得格外慢。
道旁的白桦树光秃秃的树干上的眼睛状纹路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诡异像是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他。
王铁山想起爹在世时说的话:“老林子有灵性也记仇别随便碰那些老物件说不定就沾着谁的念想。
”那时候他只当是老辈人唬人的话现在却觉得后脖颈发凉。
锯木声越来越近“吱呀”的摩擦声刺得耳膜发疼。
王铁山举起马灯光线穿透薄雾照在工棚那扇破旧的木门上。
门是用几块松木板拼的上面裂着大缝还挂着半截生锈的搭扣。
他深吸一口气右手攥紧了腰间的柴刀——那是爹传给他的刀把被磨得油光锃亮。
“谁在里面?”他大喝一声声音在林子里撞出回音。
锯木声戛然而止像是被突然掐断的弦。
王铁山屏住呼吸侧耳听了半天只有风刮过棚顶油毡纸的“哗啦”声。
他上前一步猛地推开木门“吱呀”一声门轴发出刺耳的呻吟。
马灯的光扫过工棚内部景象和前两次一模一样。
满地都是新鲜的木屑黄白色的带着松木特有的清香不像放了几十年的老工棚该有的样子。
棚子中间空着墙角堆着几捆发霉的草绳靠里的位置有个用石头垒的炕灶灶台上积着厚厚的灰只有一口豁了边的铁锅还孤零零地放在那儿。
最显眼的是地上那堆木屑中央半截生锈的弯把子锯斜插在里面锯齿上挂着几缕灰蓝色的碎布像是从旧衣服上撕下来的。
王铁山走进工棚脚下的木屑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蹲下身仔细打量那把弯把子锯。
锯身锈得厉害红棕色的铁锈像结痂的血可锯齿却异常锋利闪着冷光。
他用手指碰了碰那些碎布布料又粗又硬边缘磨损得厉害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扯下来的。
“没人?难不成真是山魈在捣乱?”他心里犯嘀咕想起镇上老疙瘩说的山魈传说——那是山里的精怪专学人的模样做事半夜里还会偷人的工具。
马灯的光突然晃了一下他抬头看去只见棚顶的油毡纸破了个洞月光从洞里漏下来刚好照在对面的墙上。
墙上贴着几张泛黄的旧报纸上面的字迹已经模糊不清只隐约能看到“大炼钢铁”“超额完成”之类的字样。
报纸旁边有几道深深的刻痕像是用刀刻上去的歪歪扭扭的像是个“李”字又像是个“木”字。
王铁山站起身走到墙前。
刻痕很深边缘的木头都翻了起来看得出来刻的时候用了很大的力气。
他用手指顺着刻痕摸了摸突然觉得指尖一凉——不是木头的冷而是一种透着骨头缝的寒意。
他猛地缩回手马灯差点掉在地上。
这时候风从棚门的缝隙里灌进来吹得报纸“哗啦”作响像是有人在背后掀动似的。
“娘的吓唬谁呢。
”王铁山骂了一句转身就往棚外走。
刚走到门口他突然停住脚步——地上的木屑堆好像动了一下。
他赶紧举起马灯仔细一看那些木屑竟然摆出了一个奇怪的形状像是半个圆圈又像是锯到一半的木头截面。
他揉了揉眼睛再看时木屑又恢复了散乱的样子仿佛刚才的景象只是幻觉。
回到守林房王铁山一夜没合眼。
他坐在炕边烟袋锅抽得“吧嗒”响脑子里全是那锯木声和工棚里的景象。
天快亮的时候他突然想起一件事——老歪脖子工棚是七十年代建的那时候他刚参加工作跟着第一批伐木队在这儿砍树。
当时工棚里有个叫老李的木工手艺特别好尤其是拉锯的功夫又快又稳人称“李快锯”。
可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老李突然就失踪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只留下一把弯把子锯和一件灰蓝色的工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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